清代石涛在《苦瓜和尚画语录》中提出“夫画者,形天地万物者也。”石涛认为画就是描绘天地万物形象的,读王奂的山水画亦如此,他的山水画雄浑壮丽、意境深远,仔细看来在他的山水画中流露出了画家从容、微妙的心灵活动痕迹,自然山川在这里被画家赋予了特殊的情感,他笔下的山水从一个层面上已经变为了对民族气魄、革命精神、民生命运有力的诠释方式,当然这也与画家身处的年代及遭遇是分不开的。
王奂从上世纪70年代开始由版画转入中国山水画的创作,他多次重返当年随军野战走过的老路,进行实地写生,“搜尽奇峰打草稿”,日积月累,画速写达数万幅,装订四十余册,其笔耕不辍的精神令人动容。明代董其昌在《画禅室随笔》中有云:“读万卷书,行万里路,胸中脱去尘浊,自然丘壑内营,立成鄄鄂,随手写生,皆为山水传神矣。”王奂在深入自然、亲近自然、感悟自然的同时道出了山水之生命,更重要的是,画家在山水中实现了对精神的自我超越。在“写胸中逸气”个人情怀抒发的同时,他还始终扎根于人民群众之中,并且以笔墨抒发自我、寄寓情怀、映照世事。

▲《黄河喜添夜明珠》 170cm×98cm

▲《太行新气象》 101cm×53cm
纵观新中国美术史,尤其是进入20世纪50年代以来,兴起的大规模山水画写生活动,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了中国现当代山水画的发展形态,这场写生活动既是对自然造化的深度体悟,又是深入生活、体验生活、扎根人民的方式。从王奂的现实主义山水画作品中,可以发现他的创作是紧跟时代步伐的,些许受到了上世纪50年代以来艺术创作风格的影响,他以真诚的态度对社会新象做出了回应,并且反映出了特定时代语境下的绘画语言。新中国山水画家面临与革新的问题往往在于,如何既能够将中国古代画史的传统与20世纪新中国美术发展相融合,又能够将自然造化与新中国新图景相贯通,从王奂的展出作品《黄河喜添夜明珠 》、《太行新气象》中可见一斑。王奂的这类山水画体现着鲜明的时代特点与创作倾向,他在社会现实的状物与传统笔墨之间,在形式与精神之间进行着探索。

▲《铁壁》 177cm×95cm

▲《狼牙山颂》 177cm×94cm

▲《云山图》 138cm×70cm
王奂还有一类的山水创作摈弃了对社会物象的叙事,更倾向于笔墨方面的探索,如《铁壁》、《狼牙山颂》、《云山图》等。以《云山图》为例,此幅画面高峰壁立、群山绵延,给观者带来了浑厚盘礴的视觉感受,此画发挥笔墨的长处,借助皴法来刻画山峰、树石的肌理与“若可扪酌”的质感,皴笔随山势起伏变化,群山间的道路迂回曲折,提高了观看的趣味,并充分表达了山川浩达开阔的意象。画家在表现自然景象的同时,给观者呈现出了一个对象化的世界,传递着画家的隐喻与精神力量。
中国艺术家自古以来就善于在绘画中寄寓对历史、宇宙、生命的关注,多有“微云淡河汉,疏雨滴梧桐”的情怀与人生格调,读王奂的山水画也有这种感受,他的画拓展了画家的生命维度,传达着对自然的称颂、对生命价值的把握。另外,在一定程度上,他的山水画在传统审美趣味与时代语境之间做出了探索,增添了鲜活的时代性、人民性与现实性,更重要的是他的画能够对当下中国画创作提供参照启示。
撰稿人:太原美术馆创作研究部 雷蓉蓉